久闻顽童恶行,除了哭闹打人,还特别喜欢把一切推倒,把食物、饮料扫落地,连祭品也偷走、丢掉。今日终于见识了顽童父母的劣行。
顽童一脸蛮横相,坐在我的后面,不停地拉扯我的头发。我转身瞪他,他就暂时停手。叫他不要站着,跟他说这样很危险,他的父母起初还假假把他拉过去,要他坐下。但顽童很有原则,要站着就是要站着。我说了他很多次,因为很怕车子一紧急刹车,顽童就会飞撞大镜,头破血流,脑浆可能会弄脏我们的车。
顽童与他的父母视我的忠告为无物,我只好死心,由他去死。反正如果他飞撞到大镜,或者撞破大镜飞出去,我们又不是没有能力换一片新的大镜。
在医院里,由于人太多了,我们就在外头等待,轮流进去。顽童无法静下来,他一会儿拍打病房的木门,一会儿大力摇晃门外的盆栽。他的美少女妈妈坐着玩手机,一边用很geli的娃娃音跟顽童说:“baby,不可以这样的。”说完又继续玩手机。
顽童玩盆栽玩腻了,就走过来一把抢走他妈妈的钱包,把里面的钞票拿出来玩。他的妈妈就阴声细语地跟他说:“baby,不可以这样的。把钱还给妈咪。”
顽童把钱包丢在地上,拿着一张五十块钱的钞票到处走。 他的妈妈把其他的钱收进钱包,继续玩手机。我忽然觉得我很小气——五十块钱而已,我干嘛一直瞪那个顽童,要他把钱还给他的妈妈?五十块钱而已嘛!
顽童玩够了钞票,就去採盆栽的叶子,然后拿过来丢我!
我立刻翻脸。我大声骂他。他的妈妈只好放下手机,假假说:“baby,不可以拿叶子丢人的,快点去讲sorry。”
顽童其实还不会说话,他只会一直看着我。他看起来并不明白他做错了什么。
回途中,顽童不停地哭闹。他的妈妈就打算开一包零食给他吃。他的爸爸说会弄脏车子,阻止她。顽童当然不乐意,又哭闹。我猜,他的爸爸应该是给他看了一点颜色,我只听到他的妈妈说:“你不可以这样对他凶的,你要好好跟他讲。”
说完,她就对顽童说:“baby不要哭,爸爸不开给你,妈咪开给你。”
我快要晕了。但那时我却只想到——幸好不是驾我的车!因为我见得世面少,一时脑袋当机了,只能有这样肤浅的想法。
老人家或者以为有钱“大晒”,想要什么时间去探病就什么时间去,完全视规则为无物。
他的女儿独自走入病房,说:“这么晚了不好意思带这么多人一起进来。”
老人家说:“不要紧的,如果守卫来赶人,我们不用理他的!”
他的女儿淡淡地说不要啦。我也帮一把口,说不要为难那些守卫。老人家还是继续大发歪论说:“不要紧的啦!不用理他的,我们每次都是这样的,如果他来赶人,我们可以从旁边溜进来。”
然后他又自以为是地说:“他们也是假假来赶人而已,不用管他的。”
他不知道面子是人家给的,架子是自己丢的。或者他知道他的钱很大,肯定人家绝对不会用扫把把他扫出去。
到了十一点多,我要暗示他我们应该回家了。我假假跟他说,应该要让病人睡觉,不要打扰她了,他还是纹风不动。我们有点像热锅上的蚂蚁。
这时他的小儿子终于买了食物来。老人家就大声呵斥女儿:“你还站在那边做什么?还不去弄给你妈妈吃?”
他的女儿大吃一惊,连忙说:“你不要这样大声说话,你看大家已经关灯睡觉了!”
老人家看看四周围,继续大声讲话。他才不管别人的死活。我们连忙跑出去躲避……
规则、法律果然是为奉公守法的人而设的,对这样的低文化、低教育水平的人一点约束效力都没有。
没有人知道她患了什么病,只知道在快要死掉的时候找到这个医生,靠着这个药奇迹般地好了起来。二十多年过去,继续活着。
她的老伴把她现在的一切不适归咎于医生让她减低用药量,他说:“这个药哪里可以少吃的?这是什么病都可以治好的药!”
问他这个神奇的药是什么药,他只会说这是什么病都可以治好的药。我们心里就闪过“仙丹”两个字。如果什么病都可以治好,那么继续吃这个药就可以了,干嘛还要花钱住院?
我把药罐子拿过来看,想要从药名上查出她当初到底患上什么病。
Prednisone。
从网络上读来好像真的是可以治百病的仙丹一样,功能那么多。老人家说一颗才卖一角钱。
所以,最后还是不知道她到底患过什么病,那么便宜的prednisone就可以把她从濒临死亡的状况救活起来。
或者真的是仙丹。
放学前,同事问我,下午去不去体育馆。我说以我拖磨时间的功力,最后应该是会看到闭幕典礼而已。一说到闭幕典礼,我们就不寒而栗——每一年都是那样,看着学生列队站在大太阳底下曝晒一两个小时,而不知人间疾苦的VIP们却在台上滔滔不绝,有时候乐队的学生还会撑不住而晕倒。
同事说:“想到如果是我们自己的孩子站在那边晒太阳,我们不知多心痛!”其实学生在那边晒太阳我们已经很心痛了。
幸好这天风很大,也没什么阳光。到体育馆的时候,小学的赛项已经结束,刚好看到中学的女子组接力赛。选手们一个个跑到终点后就双脚一软,倒在跑道上,由救伤队队员扶着、抬着离开。
我心里忽然充满了疑问。为什么人类要这样折磨自己?接受那么苦的训练,在大太阳底下用尽全力地往前跑,最后到底为了什么?又不是要逃避长毛象……
昨天回家途中,实习老师忽然在一个拐弯处飞车越过我的车。我很好奇,他们到底要到哪里去,怎么会用那条路呢?最重要的是——怎么可以开车比我快?
今天我就去跟那个帅哥搭讪,查他的家底,问他为什么驾车那么快,为什么走那条路,最重要的是:“那条路上有警察拍照的,你想接saman?”
想不到他却跟我说:“我们走那条路回学院啊!我们时常从那边回去的。”
那条路能够通到他们的学院去的吗?想不到这个沙巴人竟然比我还要熟悉路线。然后他又说:“那边没有警察,要到第二座天桥底下才有警察。”
第二座天桥?在哪里?我只是被“级长”警告过不可以超速,我不知道那些天桥在哪里。我也不知道警察躲在哪里。“级长”被拍了两次,只知道在那条路上被拍而已。
帅哥又说了那个地方的名称,还解释说:“那边可以遮荫,警察就在那边拍照。我中过一张saman。”
噢,原来如此。我还以为我是地头蛇,最后竟然需要一个东马人来告诉我什么地方有警察,什么地方可以放心飞车。难怪我的saman比他多一张。
不过因为我对警察的匿藏处比较有兴趣,结果就忘了问他今年几岁、有没有女朋友、家里有没有钱、敢不敢接受一个STPM考获5个A的美少女当女朋友,以及愿不愿意让苦妈当他的岳母。
苦妈,soli……
教务主任安排实习老师第九节到我的班上去代课,我发现他还没签名,就交代班长,万一老师没有来代课,就去找他。我忘了警告那些女生——不准对帅哥流口水、查家底!
第十节,我自己去代课,发现大家都很乖地在写生字。原本应该在第九节就写完的功课,竟然要等到第十节才来开始写,不必问也知道为什么了。
我问他们,刚才实习老师有没有来代课。他们说有。我再追根究底:“那么,你们是不是一直对他问东问西,问到忘记写生字?”
他们只好承认。有人开始出卖朋友了:“老师,宜欣一直跟那个老师讲话,讲到嘴巴一直开着大大。”
我问宜欣:“你是不是流口水?”她嘻嘻笑,摇摇头,一副好开心的样子。
其他的学生七嘴八舌说:“那个老师说话很好笑,我们一直笑个不停,他说我们的‘电线’坏了。”
哈,电线坏了的只有女生,那是因为看到帅哥。
忽然有个男生问我:“老师,他是你的男朋友啊?”
我说不是,反问他:“我的男朋友你不是认识吗?”
他皱着眉头想了一下。坐在另一边的女生说:“噢,我记得了!你不是说你们分手了吗?”
然后又追根究底:“你为什么要分手?”
我就胡乱编了个理由:“他不要跟我结婚,所以我决定抛弃他。我不要他了。”
坐在我面前的子盈竟然跟我说:“老师,这样你换我。”
我还不确定我所理解的意思是不是对的,她又说:“你换我做你的女朋友。”
我哑然失笑,不知如何回答,只会说:“har ?”
她看我没接受她做我的女朋友,又问我:“老师,为什么你不做同性恋?”
我……我……
她又问:“老师,为什么呢?为什么你不要同性恋?”
我……我……我的学生这么前卫,我接受不到啊………
饭桌上忽然多了一包肉卷,据说是来整理屋子的印尼钟点女佣给的。
据说——那是她去帮别人整理屋子的时候,屋主家里刚办喜事,就给了她一些食物,包括这包肉卷。
我远远看过这个女佣好几次,不管有没有用望远镜,都看得出她是个“马来人”,虽然她的额头上没有刻字写着她是回教徒,可是有人会这样脑残,不分青红皂白就把猪肉制品送给印尼女佣吗?
还好这是一位很友善的印尼女佣,没有召来全村人把送猪肉卷给她的人殴成人肉饼。她只是把肉卷拿来,说:“我不可以吃猪肉,如果你们也不要吃,就给狗吃好了。”
他们也不吃,就给我我们,结果我们就变成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