帅哥想要请木匠帮他们做木框。他拿了一张草图给我,要我帮忙重画得像样一点,免得木匠对着他的草图抓破头皮。
我随便在他的草图上多加几笔,就已经变成一幅美图了。由于他画得很烂,我也没问木条的尺寸,以为只是个巨大的细边木框,就问他为什么不自己做。
他说他也想要自己做的。然后我就说可以帮他。
当木匠是我的梦想,做木工是我的癖好,帅哥是个小狐狸,我猜他就是要我自投罗网。
放学后,帅哥走过来,发现我无动于衷,还没开始画图,就念念有词。我只好拿出铅笔和尺了。一问尺寸,才大吃一惊。竟然要用6cmX4cm的木条。表演而已,那么认真……
我想,还是请木匠做好了。
我拿了纸认真重画,小女孩走过来找我,看到帅哥的那张草图,就说:“你要做一个门是吗?”
我就立刻在草图上画了一个门把,跟帅哥说:“你看,这是一扇门。”
帅哥说:“对,是小叮当的任意门。等一下给木匠看,他就头晕了。”
我想着,我会把我画的图交给木匠,帅哥画的就自己收,所以就没有把那个门把擦掉。
画好后,我忽然想到楼梯口就有一大堆材料,所以就带了小女孩和帅哥去看,以确定他要的尺寸。
当我们在鬼鬼祟祟地用木匠的卷尺测量着木匠的木条时,木匠出现了。
木匠送上门来了。我们省了去寻找的功夫。
看了草图,木匠立刻问:“你要做一个门?”
噢,我们忘了把门把擦掉。
帅哥向木匠解释了一大堆后,木匠问帅哥要做几个木框。帅哥说五个。小女孩就小声说:“这样要一千块。”
我忍不住笑起来。木匠却很认真地说:“一千块?应该不用一千块。”
然后他就解释了一下。小女生听了,又小声说:“唔,这样就是七百五十。”
我又被她弄到大笑起来。原来小女生是个估价师。帅哥根本不需要问木匠。
这次我不敢向木匠转达七百五的事情了。木匠继续向帅哥询问、讲解,又带我们去看轮子,非常认真。
我们上了一堂材料课之后,帅哥把他的草图交给木匠,反正木匠看得懂。我画的就收起来。
我们要走回办公室的时候,木匠又问帅哥:“你不是要做一个门,对吗?”
我们呆了一下,连忙说不是。回到办公室,我把我画的图摊开来,也画上一个门把。
我跟帅哥说:“你要做的是一个门!”
帅哥开始有点担心了。
我也开始有点担心了。
我们的这位木匠……呃……
航航问:“你知道要怎样画一匹马吗?”
他之前已经说了,要问我一个很废的问题,所以我就笑而不语,以免被他发现我并没有那么废。
他自己开盅:“首先,你要在纸张上画一匹独角马。”
他停了一下,接下去说:“然后,你把它那只角擦掉,就是一匹马了。”
噢,好简单!
接着,他又问我:“你知不知道要怎样画一个美少男?”
我以为就是画一个美少女,然后把她的长发擦掉。
航航说:“你先画一个美少女,然后就说她的一个美少男,硬拗到底就可以了。”
噢,更简单,连擦掉长发的气力都省起来了。
休息时,我在生活技能室当电钻女,埋头苦干,帮学生在作品上多钻一个洞。
钻七十多洞,实在是很累的。五年级最后一班的洪自由走进来,站在我的旁边,一直跟我说他来帮我。
我很害怕。果然,他就趁我不注意时,把电钻拿起来玩了。我连忙抢过来。他还是念念有词,跟我说:“老师,我来帮你。”
洪自由是个自由派,想要说话就说话,想要走出去就走出去,老师在他的眼中简直是死物。有一次,我竟然在上课时间看到他在沙池堆沙堡。之前来上生活技能课时,都是神出鬼没,自由自在的。
其实,这一班有很多自由派,想要怎样就怎样,不过洪自由是当中最自由的。
每次到了生活技能节,他就会走到走廊来迎接我,一边跟我说“老师,我帮你拿”一边抢过我手中的课本、教案簿,然后就带着这些东西到处去,害我干着急。
最近他的“病”没那么严重了,很少在上课时离开我的视线,还时常跟我说:“老师,我帮你。”
但这句话听听就好了,别认真。他会继续重复说上十多二十遍。
我好不容易把所有的作品钻好洞,松了一口气。洪自由又说:“大王蛇老师,你明年教6Z班。”
那是洪自由明年念的班级。他帮我安排好了,明年我教导他们生活技能。
我打了个冷颤。
收好电钻后,我心情好了一点,问他:“你要我明年继续教你生活技能是吗?”
他点点头。我问他:“哦?你喜欢大王蛇老师?”
他又点点头。我故意问他:“因为大王蛇老师很美?”
他又点点头说唔。
我继续追问:“因为大王蛇老师比叶老师美?”
洪自由又点点头说唔。他从来都没有表情的。
但六年级生活技能都是叶露露包办的,我就算美若天仙也不能去教。
我继续跟他玩:“这样,大王蛇老师跟校长比,谁比较美?”
他继续没有表情地说:“大王蛇老师。”
我看到门旁的老鼠笼,又问他:“那大王蛇老师跟老鼠比,谁比较美?”
他立刻就说:“大王蛇老师。”他还是没有表情。
我再问他:“那么,大王蛇老师跟hamster比,哪一个比较美?”
这次他想了很久。
过了一阵子,他才说:“大王蛇老师。”
我有点沮丧。原来要从仓鼠和大王蛇之间选出一个比较美的,是这么有难度的。
不过洪自由可能发现到这个老师跟他一样是xiao的。难怪这么喜欢我。
“烦死人”问我:“星期五去吃午餐时,你跟谁坐?”
我立刻一阵反感。一场午宴,出席的都是同事,跟谁一桌,有什么关系呢?
我说到时看到哪里有空位就坐哪里。
“烦死人”又问:“你要跟谁一起坐?跟我们一起坐啦!”
我当然想要跟好朋友坐在一起,可是我不知道她们有没有这个打算。“烦死人”这么一问,我就不想要跟她同桌了。所以,我支吾以对了一阵子,再次跟“烦死人”说,哪里有空位就坐在哪里,没有正面回答她。
“烦死人”不是浪有虚名的。她没读出我的潜台词,继续追问:“那你会跟谁一起坐?”
我刚好看到帅哥走过,就跟“烦死人”说,我跟帅哥一起坐。其实我根本不知道帅哥有没有出席那个午宴。
“烦死人”立刻说:“这样你们两个人跟我们坐在一起,我们就一桌了。”
我又再呃——呃——呃——了一阵子,不置可否。
“烦死人”就去跟帅哥说了。这时,失魂鱼走过,“烦死人”又问失魂鱼到时跟谁一起坐。
失魂鱼跟我说了同样的答案:哪里有空位就坐在哪里。
“烦死人”立刻把失魂鱼招揽过来。我听到她跟失魂鱼说:“这样我们就一桌了。”
我以为她把我挤出来了,我很高兴。
放学后,帅哥走过来找我,“烦死人”又跟他说:“星期五你们两人跟我们坐同一桌ha。”
帅哥跟她傻笑,我也一直呃——呃——呃——呃地对着我的桌子傻笑不停。
呜呜,笨女人,你要我说出口吗?
我呃了很久,“烦死人”又用一副很大量的语气说:“你不要就说啦,不用紧的。”
我不是已经很给面子地呃个不停了吗?为什么她还不明白?
我讨厌她这样招兵买马搞小圈子。桌子又不是会跑掉。
“烦死人”走回自己的座位,我小声跟帅哥说:“你有感觉到吗……”
我说的是搞小圈子,但帅哥误会我的意思,他说:“嗯,烦死人……”
我问他:“你真的要跟她坐在一起?”
他说:“其实我认为哪里有空位就坐哪里好了……”
本来就应该是这样,只是某些人自扰之。
弟弟问我,这个还要的吗?其实,当然是还要的,所以才会拿来洗的。可是,我已经认不出它们来了。
这是一堆洗过澡,原形毕露的灯罩。我已经不能再说我还要的了。大概没有人能够认出它们来了。
它们原本是一串灯。。。
这串灯挂了一整年,终于发现它脏得不堪入目,决定拆下来浸洗。
然后,就变成一团团五颜六色、纠缠不清的线。我在把它拆出来的时候,竟然没有察觉它们的形状是用浆糊浆起来。
现在浆糊归肥皂水,灯罩归棉线。
再也回不去了。
原来美丽的东西如此不堪一浸。
原来我这么没知识。
小女生在车上一直跟我讲话。她说,有些人不大要讲话的。
我问她:“你有没有发现,如果你没有跟我讲话,我就不会开口跟你讲话了?”
驾车上下班的那半小时路程,是我很喜欢的时间,我根本不想讲话。但小女生一直讲个不停,我只好配合她。
小女生被我一问,竟然立刻说:“有啊!每次都是我先找话题跟你讲的。”
我还没有反应,她又接下去说:“唉,好辛苦!”
@@唉,老师也好辛苦的……
由于联络不到送面包的人,我们只好自己到7-11去买。
帅哥把十包三文治面包放在柜台,看起来好像是马来人的店员打好价钱之后,就拿出塑料袋来装好两包面包。我呆了一下,却没出声阻止。
或者我已经有预感——夏虫不可语冰。
帅哥却小声提醒我:“他用塑料袋装……”
这时,那个店员已经拿出第二个塑料袋,准备继续装面包。既然帅哥也有环保意识,我只好配合他,向店员摇摇手,表示不要塑料袋。
我每次都是这样摇摇手,店员就会明白,把塑料袋收起了,可是今天我们遇到一个跟我连不到线的人。他不明白我的意思,帅哥沉不住气就开口跟他说,不要塑料袋。
他不高兴地把第一个塑料袋里的面包拿出来,把塑料袋收起来。
我忽然想要多买一包面包给自己,就走过去架子上拿。当我把面包放在柜台上时,那个店员又改变主意了。他看起来有点生气,又从柜台下拿出塑料袋,坚持要把所有的面包都装入塑料袋,还一边装一边念念有词,对我们这两个龟毛顾客发出怨言。
我们无可奈何。我想或者可以缓和一下气氛,就跟他说:“我们槟城人,不用塑料袋……”
谁知他却很不给面子地说:“我不是槟城人。”
我……我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。大概是因为这样,所以,所以,所以他从别的地方来到槟州当便利店的店员?
看到照片,以为是剧照,但原来是真实存在的餐馆。就是那种如雨后春笋般林立、食物又贵又吃不饱的小小餐馆。
餐馆里有点阴暗,当时只有三五个顾客,很幽静。店员送来菜单,有点搞笑。看起来好像是在搞创意,可是看在老师的眼里,实在创意不足,幽默也不够,有点弄巧反拙。
我点了“香蕉边给”和那个“不懂怎么讲,好吃就是了”。然后不知为什么,很坚持要喝espresso,又点了一杯espresso。
在等待食物的时候,就四处打量,就觉得很喜欢这个地方,因为到处都是木制品。
桌子是木制的,墙上也钉着木制的书架和几个纯粹装饰的木框。
木框下的“白板”看起来也是自制的。我以为是记录用的,对那“ just something”两个字也不以为然。
过了很久,看了桌上的菜单N次,我才发现那是它的店名。
不过我们对那些好像DIY的桌子、书架、木框比较有兴趣,所以以下对话不停重复:
“生活技能室里有没有这样的木?”
“没有,不过木匠那边有,我可以去拿来做。”
差点就忘了是去吃东西的,还以为是木工考察团。
Espresso送上来的时候,我责问店员:“为什么没有拉花给我?”
看起来年少无知、乳臭未干的店员一边后退,一边说:“不能……”
幸好他没有拿出扫把来请我走路。
吃了几口“香蕉边给”,那个“不懂怎么讲,好吃就是了”送上来了。原来是几颗肉丸子淋上类似意大利面的番茄酱料,再配几片炸饼皮来配搭的东西。
酱料很好吃,我们又很专心聊天,所以,大概是这样,很普通的肉丸和饼皮也变好吃了。
至于我的espresso,呃——好苦,好香。可惜没有拉花:P
最后到底有没有吃饱呢?没有饱,也没有饿的感觉。总之就是花钱买快乐,买享受。
走出店门口,才仔细观赏了店门外的摆设。
原来除了植物,又是木制品!又是一个惊喜。
所以,喜欢这里,它叫Just something,不是Just nothing。我说我还会再来,如果我的钱包饱满,并且记忆可以超过三十天。